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龐德已死。

 

這也不是什麼大驚小怪的事。畢竟情報員的生死必須以大局為重,以國家利益為優先。龐德也不過是個特務,他仍是國家機器裡面負責順利運轉的零件。既然是零件就具有可替換性,他的死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。這是常有的事。

 

只是他是龐德,怎麼可以就這麼死了?

 

以龐德之死作為開場,《空降危機》註定與之前的所有龐德電影有所不同。如果說《皇家夜總會》是龐德電影的反璞歸真,那《空降危機》就是回歸龐德作為一個人,以及一個特務的討論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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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中龐德回到MI6之後,為了復職做了一連串的測驗。我們看到龐德在跑步機上跑步、拉單槓、做仰臥起坐、射擊測驗,每一項似乎都不盡人意。儘管如此,M夫人還是派他出外勤,追查偷走並洩漏探員名單的真兇是誰。

 

沒辦法,國家還是需要他,觀眾也需要他。所以他不能死。

 

《空降危機》敘述出任務時,龐德在M夫人倉促判斷下被同伴誤殺。雖然是撿回一條命,自己死亡的傳言又是歸隱山林的大好機會,可是在看到MI6遭遇恐怖攻擊之後,龐德還是壓抑不住內心的驅使而回到英國,在M夫人底下復職,追查出其背後主使是前任學長Silva。Silva因為執行任務時被M犧牲,故針對M進行一連串報復性的攻擊。先是洩漏探員名單讓M面臨政治危機,再炸掉MI6總部讓M親眼目睹,接著癱瘓政治、製造恐懼,最後打算與M同歸於盡。

 

從反派的動機,不難發現這集真正的主題在於討論特務與國家之間的關係。忠心探員龐德與復仇使者Silva,兩個同樣都是優秀的特務,走的路卻是天南地北,其實一體兩面。如果龐德在更險惡的環境中被M放棄,難說他不會變成另一種威脅。也就是說,Silva就是走入邪道的龐德,這點是確定的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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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ilva的恐怖行動,企圖要癱瘓M、MI6及整個英國,但全片最明顯的漏洞與缺陷也是在此。Silva再怎麼瘋狂,都沒有小丑那種喪心病狂的魅力。說是癱瘓國政,也只是殺到市政廳開開槍、炸炸地鐵而已。虧本集龐德女郎把Silva吹捧的有多威,可以用一台筆電奪得自己的島嶼,可以駭進MI6製造瓦斯氣爆,結果呢?花心思搞排場卻不想想更有效率的攻擊方式。M的行蹤都查到了,抓她很困難嗎?在她周圍搞些花招,炸個車子橋樑也可以,何必用根本只是出來裝可愛的電腦病毒來提醒她犯了什麼錯?都資訊時代了,古早以前有《全民公敵》,近期也有《終極警探4.0》,《黑暗騎士》也有小丑上電視對眾人嗆聲的經典橋段。資訊戰要怎麼打,應該要有更多想像,而不該只是靠台詞「用一臺電腦就可以OOXX」一句了事。

 

這讓我想到片中Judi Dench飾演的M夫人到國會備詢,所發表的那段關於國安的談話:「資訊越透明,但我們有覺得更安全了嗎?我們的敵人卻越來越隱晦,就像影子一樣,無法確定是從哪裡發動攻擊。」或許創作者是想用這段來檢討現今的資安問題,也或許只是拉來做註解,於是這個探討只停留在台詞層面,沒有花到太多心思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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倒是,這部《空降危機》的視覺部分,有許多令人回味的表現主義。綜觀其畫面,其相當強調「影子」這個意象。如龐德與殺手於夜晚的高樓,背後是廣告LED的螢光,兩人只剩剪影的肉搏。情報工作多半都在見不得光的暗處進行,埋伏、突襲,又有多少人為此犧牲。又如背後是火光熊熊的莊園,Silva剪影迫進,這是表徵其玉石俱焚的扭曲執著。此外龐德兩段激情戲,也都是背著光,面孔處於暗處進行,身體品嘗著肉體,心卻掛念著國家與任務。剪影之美,為這部片賦予了一層詩意,著實是眼睛一亮的一次嘗試。

 

龐德這個角色說穿了,就是冷戰時期以英美為主的西方世界對著蘇聯為大的共產社會,所塑造出來的一個媒體形象人物。他風度翩翩、優雅犀利、穿金戴銀、左擁右抱,不乏西方富裕享樂的符號。靠著先進的科技武器,克敵制勝,牆櫓灰飛煙滅,更是展現西方強大的軍事能力與科技發展。但從《皇家夜總會》開始,創作者開始朝著塑造一個肉身英雄的方面發展,並將劇情與社會寫實主義靠攏。丹尼爾克雷格飾演的龐德,會愛、會恨、會受傷、會憂鬱,已經跟以往玩世不恭的形象有所區別。反派也從莫名其妙想統治世界的瘋子變成金融鉅子、偽環保人士,以及這集的復仇學長Silva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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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會認為這集的《空降危機》相當特別,創作者在致敬之餘,解構過去龐德神話的弱點,再建構出屬於當代007的魅力。過去的龐德哪需要接受這些侮辱人的特務資格測驗?還不會歐啪?過去的龐德哪個不是帶著爆炸筆、高科技超跑等軍需處開發出來的神奇道具上山下海,然後在天時地利人和之下發揮了作用,用完再瀟灑的扔掉?過去的龐德哪個不是四處留情、捻花惹草,幹完女人再打壞人?怎麼會像這個一樣,上床上的一點興緻都沒,滿臉憂鬱想著工作?這個世代的龐德,跟其他螢幕英雄一樣,都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。可是那個以挖土機直接挖開車廂,跳進去整整儀容然後前進的帥勁,以及看著外頭軍火壓進,一個個手榴彈炸到山窮水盡,還能急中生智乾脆以整棟房子作為武器,這個人的膽識已經超脫了他的肉身,所以他才是龐德。

 

而說了五十年的龐德故事,這還是第一次提到龐德的童年。縱然只是驚鴻一瞥,但這足以把龐德從西方世界與蘇聯互別苗頭的政治意涵中解放出來,還原他身為一個人所需要的身份認同,這也是驚喜了。

 

龐德死了,然後死而復生。他的膽識,是他最有力的資產。他的優雅,在於臨危不亂、處變不驚,被打蛋蛋還能笑、被騷擾也可開玩笑的真男人氣概。而在50週年的今天,《空降危機》讓他砍掉重練,認清自己真正的歸屬就在軍情六處。如今觀眾可以放心期待了,新的冒險、新的觀點,以及熟悉又充滿驚喜的M、Q、老式木造的辦公室、美麗的秘書小姐,以及一身傲骨卻無比優雅的第七號情報員...

 

龐德,詹姆士龐德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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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題曲 Skyfall by Adele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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