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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必須坦承,這部《人生80才開始》和我很有距離。

 

故事的背景在肯亞,曾經是英國的殖民地,在1964年獨立成為共和國,首都為奈洛比。剛獲得連任的美國總統歐巴馬,其父親就是來自肯亞的經濟學家。2002年,肯亞政府決定開辦免費國民教育,聽聞到這個消息,高齡84歲的Maruge也來到當地的小學,期望可以和其他小學生一起學習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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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aruge來自基庫尤族(肯亞最大的部族),年輕時在英國殖民統治之下喪失了受教權。其後基庫尤族發起茅茅革命,推翻殖民政府,參與其中的Maruge卻不幸痛失妻小,並在集中營過了大半的歲月,直到肯亞獨立。雖然一開始就被拒絕,好學的他仍在小學門口程門立雪(好啦,肯亞沒有雪),堅持的態度讓班主任Jane很感動,於是讓他進教室與其他小朋友一起上課。此舉引起了大量的討論,有人認為小孩才是國家的未來,不應該將寶貴的教育資源浪費在老人身上;有人覺得Maruge應該去上成人教育才比較適當。媒體也蜂擁而至,爭相報導這個年過八旬還來上課的老先生,而當局也樂得將Maruge當作教育政策的正面形象,把Maruge的頭像印在大幅廣告上。

 

老實說,我看不出片中那些反對勢力,到底立足點在哪裡。老人家好學是好事,有老師肯教也是美談,片中也有呈現Maruge上成人教育時不適應,跑回來小學上課的情況。但是反對的點在哪裡?Maruge上小學有造成行政人員多大的麻煩,產生多少社會輿論壓力嗎?這些都看不太到。反對的意見只是蜻蜓點水,沒辦法真正說服我到底Maruge為什麼不能來上學,也缺少足夠的威脅感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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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然,Maruge和Jane上媒體這件事也招來一些狀況,譬如有貪婪的政客想來討錢,或者有家長認為學校為了Maruge犧牲其他小孩的受教權。Jane的老公也天天接到爆料電話,再來就是Jane原因不明被迫調職。可是這些事件沒有造成太大迴響,好像就只是突然之間,Maruge去上學這件事惹毛了很多人。到底問題出在教育體制的不良?亦或是現今肯亞社會的隱藏性焦慮?最決定性的問題點在哪裡?不知道,也摸不著頭緒,可能連創作者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,所以一語帶過沒有深入解釋。

 

我沒有很明瞭肯亞的國情,對其獨立戰爭的背景也沒有非常熟悉,所謂的部落主義我也不是很清楚,所以在創作者沒有很想要解釋這些東西的情況下,這部《人生80才開始》對我而言不過是另一齣刻意強調教育有多重要的電影。「你看看連80幾歲的老伯伯都在上學了,你還不去學校對得起你自己嗎?」究竟他去上學與我何干?我認同要改變社會,一定要從教育開始。可是我看不出來一個老人在那邊很認真的學寫A、B、C、D、1、2、3、4,到底對這個社會產生了什麼樣的影響。除了讓電台主持人在那邊喳呼,讓Maruge受邀到聯合國演講,然後呢?就連使他產生學習動力的那封信,我也覺得Maruge早點拿給學校老師念念就好了,前面那麼努力又是何必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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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可諱言,這部片有許多技術上不錯的地方。如在畫面上常常使用特寫、大特寫與微距攝影,用焦距外的模糊畫面模擬Maruge退化的視線。肯亞鄉間純樸的風貌、簡陋小學熱烈的學習興致與生態,廣闊的平原與中產/下層階級的對比,Maruge家裡射進來的美麗光束,非洲大陸燦爛的陽光,這些都讓觀眾的眼睛十分舒適。可是對於想碰觸應碰觸卻沒有下文的、Maruge事件讓肯亞暴露出的真正問題核心,我期望創作者能做到更多。

 

教育很重要,尤其對長年失學的人。因為教育是翻身的機會,是社會階級流動的健康指標。很遺憾《人生80才開始》並沒有為我們帶來太多新穎的教育觀點,只剩Oliver Litondo與Naomie Harris賣力的演出可以一看。至於有那麼討厭英國殖民的主角,這部片卻有個英國導演、英國女主角,更有一部分的資金來自英國。創作者是否真的能夠傳達肯亞人民的心聲,或許又是另一個故事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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