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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馬戲團大丈夫(Yoyo)》是我第一部認識Pierre Étaix的作品,也是我第一部見識到其野心的作品。

 

1965年出品,《馬戲團大丈夫》是Pierre Étaix的第二部長片,於當年坎城影展榮獲青年電影獎(Best Film for Youth)的榮耀。整部片以一種「類默劇」的形式,以極少的對白和音效,搭配豐富的肢體表演來呈現喜劇效果,很有當年卓別林的風範。故事主線橫跨父子兩代,講述一個「繁華攏是夢」的勸世寓言。然不可不忽略的,Pierre Étaix在這部片把電影發展史以及對當代社會的批判全都囊括其中,甚至補刀希特勒來致敬卓別林,嬉笑怒罵著實嗨桑。只是個人覺得他的野心太大了,什麼都想講,就不免削弱故事主題的強度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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富豪Piere成天愁容滿面,遙念著不知去向的佳人。一日馬戲團來表演,竟讓他重逢。經濟大恐慌之際,許多人了結生命,他也散盡家財,卻意外使他與情人和兒子團聚,以個人馬戲團的形式四處展演。其子Yoyo卻念念不忘父親豪宅的富麗堂皇,於是長大之後努力工作,廣結人脈雲遊表演。電視興起之後,Yoyo成為家喻戶曉的喜劇明星,開公司賺很多錢繼承了父親的豪宅,並加以修繕重現往日榮景。誰知父母已不願回到繁華的豪宅,自己也迷失了當初在馬戲團表演的那一念心。

 

就像其他偉大的默片喜劇明星,Piere很擅長用肢體與周邊小道具來搞笑,不用台詞你也可以知道在講什麼。如開頭刻畫憂鬱富豪那幾段,我們就能看到一個徒具形式的空洞繁華。家裡的佣人只是在主人面前一板一眼,彷彿儀式般一動接著一動,其實背地裡偷喝酒、偷抽煙、摔主人愛狗,也不珍惜所有的珍貴收藏。而當富豪開始跟著妻小在拖車生活,我們就見到了一個完全不同的景象:男主人從駕駛座把煙盒放在路旁木樁,車子過之後煙盒自動被「遞給」位於車尾的女主人。而女主人則靠著經過的牛車,再將煙盒送還給駕駛座。能找到如此合拍有默契的人生伴侶,這不就是幸福的真諦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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撇除Piere引人入勝的肢體表演。我印象最深的是主角Yoyo開公司之後,有一個橋段是會晤某個承包商的建案。該名商人打算利用Yoyo馬戲團的招牌,用馬戲團帳篷包裝一個超大立體停車場。如此作法激怒了Yoyo,而我彷彿可以聽見他開始了內心小劇場:「馬戲團是給人歡樂的場所,怎麼可以用來蓋停車場?」想當然爾這個建案立馬被打回票,直到故事結束也未曾提起。或許這個橋段是在暗示Yoyo在忙於公事之時,仍然還保有童年在馬戲團的記憶,用以合理化其在結局放棄一切的選擇,但我卻異常感動。就像《大國民》所說的,我們長大後的所作所為、價值判斷,常常是來自童年時期的回憶或遺憾。Yoyo回絕建案的當下,可能連他自己都無意識到這一點,那正是殘存在我們身上,那種最寶貴的純真啊!

 

Piere能夠用單純又突兀的音效來製造喜感,這也是我立馬就愛上的厲害手法。現在的電影聲音做的太豪華了,總是想去強調臨場感和寫實氛圍,極力想讓觀眾去身歷其境,好像不這樣做觀眾就無法入戲似的。可是我在這部片聽到的,無聲的環境反而會讓人聚精會神,使音效更能成功的製造戲劇張力。不只在劇情,技術上也給我們示範了一次「單純的美好」,實在不可不謂之高竿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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影片最後,Yoyo還是回到了馬戲團,回到了屬於他的單純世界。而我也看到了老電影的單純魅力,這是在當今許多作品裡感受不到的。《馬戲團大丈夫》的Pierre Étaix很年輕很有野心,跟他的主角Yoyo一樣,想把電影裝潢的很豪華,來回應他那份對電影的執著與熱愛。可是我覺得他最可貴的就是那份單純,能用犀利的眼光去洞見人生。這在之後的短片作品裡,才是更讓人們津津樂道的部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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