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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如我的預期,這的確就是以一個假家庭的題材,來調侃美國家庭價值觀的喜劇作品。但我沒想到的是,《全家就是米家 We're the Millers》超乎我預期的爆笑。

 

小咖的地方藥頭David為了償還他被搶而積欠上頭的銷貨收入,不得已接下到墨西哥走私大麻的任務。他找來跳脫衣舞的鄰居Rose、隔壁的在室小弟Kenny,以及蹺家少女Casey,四人佯裝成幸福美滿的樣板家庭The Millers,開著大大的露營車,企圖在通過國境時蒙混過關。事情進行得非常順利,連比預期還多幾噸的「貨物」也順利的塞進車子裡。沒想到在踏上歸途時,麻煩事一件一件的發生:警察臨檢、車子拋錨,另一家也開著露營車的Fitzgeralds陰魂不散,數度差點讓走私行動曝光。更可怕的是,他們運到的貨原本是另一個大毒梟所有,而這個毒梟正在後面非常火的追殺他們。生死關頭之際,這個假家庭面對了最真實的危機,成員間也起了內鬨。如何抵禦外敵並完成任務,便是他們共同的課題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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劇情上,這還是很常見的公路通俗套路,一群人遇到一點麻煩,有了爭吵,歷經了幾段比扯鈴還扯的事情,最後才發現是愛著彼此,於是同心協力解決了問題,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。不過出乎意料的,有幾幕讓我笑的非常開心。好萊塢電影總喜歡強調許多美國人認為很重要的價值,如基督教、家庭、自由意志等等。於是我們看到這個樣板家庭假裝對上帝祈禱、擺出招牌微笑,彷彿跟未婚性行為、販毒、亂倫或是換妻4P同性愛這些違反綱紀的褻瀆行為完全沒有關係(其實都有),這種道德衝突就是喜劇效果來源。問題是他們也不是真的有血緣關係,只是在一起做做樣子,這樣的設定也讓衛道人士無從檢視。反而其他真的有血緣關係、看起來無限正常的家庭,才是最有問題的地方。

 

一開始David遇到的已婚大學同學,就是創作者暗諷的註腳之一。該同學明顯是同志,可能也是因為社會壓力走入了婚姻,到頭來還是必須扮演一個好爸爸好丈夫的角色。創作者安排David最後看著該同學車子後面的全家福貼紙,臉上滿是欽羨的表情。不該走入家庭的人成了家,想要成家立業的人卻無從做起,「家庭」的價值為何,在此有了精彩的辯證關係。我不禁在想,究竟全世界還有多少的家庭是這樣,表面上幸福美滿,情感上卻分崩離析?又有多少人是面對婚姻與家庭的門檻在外面徘徊,不得其門而入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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劇情中段出現的Fitzgerald家庭,同樣是創作者極力諷喻的點。Fitzgerald太太信上帝、道德標準高,可是夫妻倆明顯表現出性壓抑的不適。表面上不能說髒話、不能直呼上帝或生殖器的名諱,私底下卻想找男女主角4P,用重鹹解決房事不順的問題。口嫌體正直的矛盾態度(外型也沒啥性吸引力),思想再開放的人也會不堪其擾。究竟有多少人佯裝一副乾淨高尚的態度,實際上是用雙重標準的道德標籤在要求別人,偽善的強調要有禮貌?

 

當然以上只是個人的解讀,Fitzgerald在片中只是個怪怪的、想要解放一下的壓抑家庭而已,除了好管閒事有點煩人之外,並沒有太多負面的描述。實際上,這部片在喜劇的分寸拿捏的相當穩,既維持了一個輕鬆歡樂的健康氣氛,又不至於讓玩笑開的太過火冒犯到觀眾(相對而言啦!我相信有些美國觀眾或是衛道人士還是有被冒犯到)。然而創作者同時也放棄了更深入對角色的探尋,一概輕描淡寫的帶過,失去讓觀眾更加感動的契機。我認為這點相當可惜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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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四人組的境遇,其實都算是在社會邊緣掙扎求生的身影,個個都活在破碎的美國夢之中,一點都不幸福。David步入中年,外表不修邊幅,偶爾接接老媽的嘮叨電話,偶爾上YouTube看看別人拍的搞笑Home video。沒有固定工作,大麻也是做小本生意,利潤都被上面吃的死死的。Rose的同居男友把她的卡刷爆後不見人影,工作彌補債務的速度還比不上房東掃地出門的期限。Kenny顯然常常一個人在家,雙親可能只是提供經濟支柱,平常都不知道跑到哪去,他無依無靠,只好四處串門子填補寂寞。而逃家的Casey讓我想到《東京教父》的少女,有可能她只是輕易的相信愛情,隨隨便便跟人跑走結果一再的受騙,內心裡其實期待有個親人可以聽她說話、關心她的感受,哪怕是看到她晚歸而責罵也好。四個人湊在一起,自然而然的,假家庭也產生了真感情了。

 

當然,這還是一部好萊塢電影,可能只是用另一種形態來宣傳家庭的價值,不過我是樂觀其成的。故事最後出現了兩層樓的獨棟房子,一個再美國不過的美好社區,Millers帶著美滿家庭的微笑回應鄰居問好,轉過頭去開始大聲吐槽。創作者又回馬槍的幽了美式家庭一默,我倒是很羨慕這一家無話不說的交心之舉。誰說一定要有血緣關係才能組成家庭?相互扶持、同甘共苦的一群人,也可以是個美滿家庭的景象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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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而在我看來,墨西哥境內黃沙遍佈、落後野蠻,人們不是毒梟(還是很弱的毒梟)就是偷渡客,完全是以死老美的高傲角度去看第三世界國家,這種意識形態問題還比較大。

 

觀賞之前,原本我還在擔心這部片乏善可陳,只是千篇一律的家庭喜劇而已。幸好《全家就是米家》把我的疑慮一掃而空。它很低級,可是不像《激愛543》那樣惹人生氣。它很白爛,可是不像《大尾鱸鰻》那麼胡鬧。在它黃腔連連、道德邊緣與高度可預測性的通俗架構之下,透著的是小人物的真性情。這是一部有心的影片,我很意外會這麼喜歡它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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官方預告

 

主題曲,TLC的「Waterfalls」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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