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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《冰雪奇緣》提出酣暢淋漓的女性自覺之後,對於《大英雄天團》以滿滿的冷飯炒出意外保守的教育觀點,我實在提不起太多興趣。

 

《鋼鐵人》一樣天才的頂尖科技落入惡人手裡,靠著《星際異攻隊》般雜牌軍拯救世界。氣盛天才領略光靠智商還不夠必須努力精進的戲碼,正是愛迪生老掉牙的「1%天份加上99%努力」。真正的反派一定不是事前以為的那個人,如《黑暗騎士:黎明升起》搞出生硬的轉折(如果是會怎樣嗎?)。不顧一切捨身救人的愚勇,彷彿脫胎自國小課本用來陶冶國家未來主人翁良好品德的課文,還不若林靖娟老師捨己救童來的感動。看似酷炫多元的高科技配角群,實則只是提供主角資源和社交機會的血汗陪笑,等於蝙蝠俠的羅賓分裂成四種不同種族性別,然後讓他們打一些沒啥必要毫無跨文化樂趣的無聊嘴砲。就像刻意結合日本與美國文化的背景城市「舊京山(San Fransokyo)」,看似致敬異文化且耳目一新,卻根本缺乏實際功能,徒為死老美的文化侵略擦脂抹粉而已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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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過這文化侵略也不只一兩天,大家都很習慣好萊塢以自己的鏡頭與文化語言代替其他族群發聲了,偽善與否早已見怪不怪。倒是「微米機器人(Micro-bot)」與「杯麵 BayMax)」兩尊機器人,恰如其分的為濱田兄弟倆的歧異個性做出註解,同時也是歷年電影作品對於科技的道德討論。弟弟阿廣渴望證明自己、征服學界,於是設計以念力操控如沙海般的微米機器人,以我愛羅之姿展現數大便是美的絕對力量,然後蠢到放在那邊被反派奪走。而哥哥阿正則是菩薩心腸,助人為快樂之本,故他那隻白泡泡幼咪咪胖嘟嘟的療癒系居家護理機器人,一如菩薩聞聲救苦,聽到別人喊痛就會自動啟動。前者展現力量,後者慈悲為懷,力量會被腐化,慈悲無堅不摧,一黑一白的善惡二元論,在此呼之欲出。而杯麵呆萌討喜的個性,亦有著大智若愚的魅力。若角逐年度人工智慧的寶座,絕對與《雲端情人》的OS1、《星際效應》的TARS不相上下。

 

一如《天外奇蹟》的艾莉,阿正在快速的功成身退之後,成為阿廣思念轉執念的戲劇動力,也為整部片注入意料之中的催淚情感。天才的侷限在於只要是人,都還是會受到七情六慾影響,聰明才智與待人處世不一定完全成正比,所以才會貢高我慢、學術歧視、陷所知障不知天高地厚,更甭論復仇這種囿於個人偏執的行為動機。後半劇情吵吵鬧鬧,無不烘托早早退場的阿正,其良善多麼難能可貴(就說他是菩薩了嘛!)。但創作者急於開導反派放下仇恨海闊天空,反而凸顯主角心境轉變上的不足,落入為良善而良善的強迫說服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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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是說良善不好,這個世界上還是需要許多無私助人的活菩薩,讓我們得以放下爾虞我詐利益交換的叢林法則,去相信這個世界還是有好人。只是過於一廂情願的理想主義,終究會被消費殆盡。甘願助人者成為不支薪的血汗勞工,發心奉獻亦可能被有心人利用。《大英雄天團》犧牲了少年漫畫那率性不羈的氣息,試圖以Q版人物造型和四處拼貼的冷飯公式靠攏兒少市場,恐怕觀眾最終不會理會創作者用心良苦的教化意圖,只會想著如何在家添一只可愛的杯麵而已。

 

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,我不經意的注意到Fall Out Boy唱的這首〈Immortals〉。單聽可能不算太好聽,但就像《蜘蛛人驚奇再起2》的〈It's On Again〉一樣,放在電影的脈絡之中,它就成為一首很搶耳的主題曲。那是當主角阿廣把那份不甘蓄積成能量,等待爆發的時刻。可是當我順著這首歌去撥開那些輕狂熱血,看到的是一個血氣方剛的弟弟對他溫柔哥哥的無盡思念。

 

「我們可以永垂不朽」,只是時間太短了。

 

怎麼想哭了呢?真是的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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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終版預告片

 

 

Fall Out Boy - Immortals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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