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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次與Pierre Étaix相見,是他的短片集《這個導演有點冷(As Long As You're Healthy,原片名Tant qu'on a la santé)》。雖輕薄短小,卻拳拳到肉,洞見現代生活讓人崩潰的荒謬本質。不僅是後卓別林時代不可忽視的力量,以今日眼光亦是不落俗套、獨樹一格的佳作。不禁感嘆,好像現在的電影都沒辦法拍出那個時候的味道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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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露營有益健康》原屬《這個導演有點冷》其中一段,在數位修復時獨立成單獨作品,北影慧心獨具放在同場,讓觀眾更能了解其脈絡匠心。顧名思義,露營有益健康,但是帶著現代化的習慣去露營,這就不健康了。我們看到主角一早從帳篷醒來,想順著在家(可能是城市)的習慣先喝一杯咖啡,結果出現找不到插頭燒開水的窘境。折騰半天,警察吹哨說他不能在這露營,於是他被趕去公家規劃好的露營區,結果發現這「露營區」根本不是個露營區,已然變成帳篷堆起來的水泥叢林了!話說回來,我們去露營不就是要親近大自然嗎?結果我們的腦袋還留在都市,導致自然親近個半天,還是手賤把周圍一切都「現代化」一番。到頭來,自然都不自然了,在那邊「享受自然」而自我感覺良好的人們,同樣也是自欺欺人而已。

 

《睡不著》這支短片很有意思,是我最喜歡的一篇。主角晚上睡不著,打開吸血鬼小說來看,結果杯弓蛇影把自己嚇個半死。在這裡Pierre Étaix使用「片中片」的形式,將小說內容用黑白底片拍出來,與彩色底片拍攝的現實橋段做出區隔。 技術上顯現兩種拍攝材質之下,營造恐懼的不同方式。黑白片是用高反差打光搭配音樂製造氣氛,彩色片則是活用非自然的怪異顏色來完成。情節上則透過相呼應的橋段,把我們人「自己嚇自己」的行為很寫實的表達出來,這點就不再贅述。而結尾的處理堪稱一絕,雖然不算新鮮,卻能讓人更深去思考婚姻關係中的矛盾與焦慮,這也滿厲害的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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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看電影》透過一個人滿為患的電影院,讓我們了解當年只是看個電影也是很辛苦的。不過現代的電影院制度和格局已經不同,我並沒有放太多心思在很衰小一直換位置都看不到電影的主角身上。接著,短片帶我們看到了電影裡置入性行銷的有多誇張。戲根本不用演下去了,都給你廣告就好啦!

 

《祝君健康》短片,完全就是居住在城市裡非常有礙身體健康,可是大夥兒還是要裝出一副很健康的樣子,搞得自己更加不健康的事跡集合體。總覺得這一整段搬到台北來演也是成立的啊!那時的巴黎成天挖馬路,噪音塵土肆虐。汽車烏煙瘴氣,人們神經緊張。哪家店好吃就一窩瘋的跑去朝聖,發生事故後就一窩瘋的離開。去看個醫生,結果醫生比你更緊張,下猛藥讓你藥到病除,命也除了一半。片中人人吃虧還要落實「有品運動」每天微笑,到了現在類似的情形也沒差多少。醫生可能開藥會謹慎了些,卻也是神經緊張怕被病患告,變成另外一種焦慮。原來到了現在,活在都市也不是一件健康的事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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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一段《鄉村的一天》故事寫得很好。一個想蓋圍籬的農夫、一對來野餐的夫妻、一個到處追獵物的蹩腳獵人,四個角色接二連三的碰撞對方,造成彼此的目標都無法達成的結果。這段有著明顯的起承轉合和高潮設計,同時也運用角色特性順理成章的搞笑或埋梗。從農夫的角度,他只是想蓋圍籬而已,怎麼其他人一直來搗亂?從夫妻的角度,妻子一直很任性的要野餐,丈夫乖乖的順從老婆,可能也因此在潛意識裡產生報復心態,下意識的去破壞整場野餐。從獵人的角度,他很勇敢的擔起讓事情更糟糕的使命,可能連他自己都笨到沒辦法發現這點,哪天把自己腦袋轟掉也不一定。這也帶來了一個很重要的啟示,請先放棄本位主義,多看看別人,少注意自己。而更重要的啟示在於,人類永遠都不會放棄本位主義,這也是人類如此愚蠢的原因。

 

五段短片,五個精彩觀點,現代人彼此異化的各種樣貌盡收眼底。沒看過,真的不知道Pierre Étaix有多厲害。相見恨晚之際,我會期望看到更多他的作品,也期望能在其中看到更多現代電影看不到的,最為簡單純粹的有趣故事。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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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影預告片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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