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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色列同志導演Eytan Fox在台灣有許多名作,《我的軍中情人》、《男人的心中只有男人》、《泡泡公寓四人行》、《再見,軍中情人》等。說來慚愧,這些片子我一部都沒看過。印象中,他的那些作品看起來都非常深沈、壓抑,而這部片從佈景到劇情到人物角色都歡樂到底,這點我滿詫異的。

 

《唱你媽的歌!》描述一群同公寓的鄰居,常常聚在一起看歐洲歌唱大賽的節目。有糕餅店老闆娘Anat、安親班老師Ofer、駐唱女歌手Efrant、文化部長助理Dana、前選美佳麗Yael、寫網誌的女部落客Keren。節目是個全民運動,受歡迎程度堪稱電視機前的萬人空巷。某次,Anat老公離家出走,鄰居們為了安慰她,臨時編出一首歌緩解她的憂傷。沒想到這首歌被拿去報名歐洲歌唱大賽,還大爆冷門的獲選。這些非專業歌手突然成為國家代表隊,個個都慌了手腳。而螢光幕背後的現實,也影響了每一個人的生活...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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導演在映後解釋他想呈現從前那種純樸的樣貌,街坊人人敦親睦鄰,聚在一起看電視聊天抬槓。同時我們也看的出,影片中傳達許多「不隨波逐流、不在意社會觀感,要回歸最真誠的自己,勇敢活出生命光輝」的正向概念。同志元素沒有少,安親班老師、駐唱女歌手都有一位同性伴侶,在非常時期產生非常關鍵的作用。整部片色彩斑斕,誇張的色塊星羅棋布,令人眼花撩亂。可是就因為太甜了,糖衣下太重了,這些非常美好的景象、十全十美的和解結局,好像太理所當然了,反而讓人覺得創作者在隱藏什麼。

 

劇中某個笑點是這樣的。當主角一群人出現在經紀公司的辦公室,某位女公關看到他們有gay有拉有廚娘有尤物,整個開心過頭,直說只差一個阿拉伯人就完美了。什麼是「完美」?導演提到這裡主要在諷刺以色列自以為包容的形象。各個角色的組成可以看成樣板化的多元種族,可是以色列官方又不能夠真正接納阿拉伯人。這是嘲弄,也是缺憾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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歐洲歌唱大賽這節目,看起來是頗為和平的象徵,實際上以色列不屬於歐洲,居然有參賽資格!或許因為以色列打不進所謂的「中亞歌唱大賽」,所以才到歐洲取暖。這也有點政治上的嘲弄,同樣也是缺憾。

 

Ofer的男友是食品公司的小開兼形象model,這家公司也是節目贊助商之一。有個高富帥又溫柔體貼的男友固然令人稱羨,但是考量男友的事業,兩人只能秘密交往。終究,男友的父母,也就是食品公司的老闆知道了這件事,在團隊失去經紀公司之後,他們答應繼續贊助參賽的費用,前提是不能讓戀情曝光,避免影響公司形象。「誠信經營,童叟無欺」的公司標語,在此顯得格外諷刺。

 

當經紀公司為節目效果將他們包裝的非常俗艷,歌曲也加工成為流行口水歌。他們要求自己形象的決定權,導致失去經紀公司。若不是贊助商沒有跟著退場,去歐洲比賽根本不可能成行。

 

所以當我看到他們能夠以自己的形象、簡單的走位、真誠的表演得到大獎,回國後每個人也心想事成,彷彿全以色列跑來迎接他們祝福他們的時候,我深深的感到虛假。Anat老公只因為看到老婆唱歌就回來了,Ofer男友看到另一半出風頭就出櫃了,其他人要工作的有工作,要愛情的有愛情,上電視得了獎一切好康跟著來,怎麼可能這麼容易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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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能是我太悲觀,也有可能是我覺得導演太悲觀,以致刻意放了這麼美好不真實的結局。當然這部片有在鼓勵人們勇敢追夢,可是影片也有透過節目主持人的角色,道出演藝圈的心酸:「我接受什麼訪問,我上了什麼節目,我我我我我,到最後很自然就只剩我一個人。」想要做自己、追逐夢想,必須先跟經紀公司大吵一架,接下來又要去犧牲家庭朋友。能夠像主角六人以最真誠的面貌上台,又能得到所有人祝福,例子應該少之又少。

 

要回歸最真誠的自己太困難,生命中有太多無奈需要妥協,妥協了才能得到你想要的。這是一種新保守主義,充滿著無盡的悲觀意味。以色列或許被營造的非常進步多元,特拉維夫也被包裝成同志蜜月聖地,但說不定政府官員是說一套做一套(如攝影機沒拍就不管猶太戒律大啖豬排的文化部長)。暑假上映的《愛,悄悄越界》說了一個阿拉伯同志被以色列情報局要脅,否則必須回家鄉被鄉親處死的故事。《唱你媽的歌!》的里仁為美,其包含的失望有多少?在歌舞昇平之下的黑幕又有多少?可能我們永遠不得而知吧?

 

算了。有時人生歡樂一點、糖霜加多一點,悲情的成分就能掩蓋起來了。誰不希望快快樂樂的呢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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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馬預告

 

 

主題曲 Song For Anat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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